平江杜甫墓的考古学观察(三)

三    耒阳、巩县、偃师杜甫墓质疑

已报道的资料表明，湖南耒阳、平江、湖北襄阳、河南偃师、巩县、陕西华阴、鄜县和四川成都各有一座杜甫墓。其冢八座之多，可见历代崇杜之盛，从而说明这位诗坛泰斗享誉之高。目前，学术界对杜甫真冢位置主要有耒阳说、巩县说、偃师说和平江说四种意见。上文既然提出了杜甫真冢在平江的看法，那么，就有必要对其余几说略加辨析了。

耒阳杜甫墓，在今耒阳一中杜陵书院内。有关耒阳杜墓的史料，最早见于晚唐《明皇杂录》。后世多有记载。嘉靖《衡州府志》记：“唐杜甫葬耒阳”，守郡刘清立建“思杜亭”“衡立祠”、并记耒阳县北二里有杜墓。清光绪《耒阳县志》所记更详。凭吊耒阳杜墓的诗作更多。今人对杜甫“一夕而卒”“葬于耒阳”持否定态度者甚众。但却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是《全唐诗》卷二百七十的戎昱诗集中的《耒阳溪夜行》，“却成了杜甫死于耒阳最可靠的铁证”（参见《杜甫之死考辩》、《汉中师院学报》1985年1期），对此，萧涤非先生考证颇详。他认为此诗作者是张九龄，并以《风疾舟中》绝笔为据，否定了大历五年夏杜甫死于牛肉白酒这一讹传（参见《<耒阳溪夜行>的作者是张九龄》、《文史哲》1985年5期）。光绪《耒阳县志》卷七《邱墓》中也提出了“或曰卒于岳阳旅殡之其说近是”的看法（参见《有关杜甫在耒阳县的文献资料摘编》、《草堂》1981年1期）。

巩县杜甫墓，在今巩县新县城西5公里的邙山岭上。与子宗文、宗武墓依次排列。该墓见于史载，所知最早为北宋末年江少虞的《宋朝事实类苑风俗杂志》。即“老杜坟，杜甫终耒阳，藁葬之，元和中，其孙始改葬于巩县，元微之为志。”司马光在《温公诗话》中亦同样记载，明嘉靖《巩县志》与明《河南府志》记载更详。至清代，记叙更多，认为杜甫实归葬巩县，今人仍有持此说者（参见《关于巩县杜甫墓问题》、《草堂》1982年2期）。

偃师杜甫墓，在今偃师县土楼村，南与晋杜预墓为邻。此墓见于史载最早的是《旧唐书》。该书卷一百九十记“宗武，流落湖湘而卒。元和中，宗武子嗣业，自耒阳迁甫之柩，归葬于偃师县西北首阳山之前”。清康熙年间河南参政杜爽与杜氏后裔杜绪美的《杜少陵先生墓碑记》说：“读偃师县志云，先生归葬附于当阳候之墓侧，复移墓于巩。”今人亦有认为偃师杜甫墓是杜甫的始葬地（参见《介绍一块研究杜甫家世的重要墓志》、《考古与文物》1980年2期）。

关于巩县和偃师杜甫墓，的确史记颇多。但基本上依据于元稹的《杜君墓系铭》，元稹所记的“维元和之癸巳，粤某月某日之佳辰，合窆我杜子美于首阳之山前”，只能说明杜甫迁葬偃师是计划中或正在进行中的事，但具体日期却无确切记载，他并不知道迁葬杜甫因“干戈扰攘”而“未果”的情况，更不可能知道“遂迁于平邑”之事。当然，杜氏后裔或历代诗坛筑衣冠冢以志纪念是情理中的事，但平江的资料从另一方面否定了巩县和偃师杜甫墓是其真墓的看法。清张岳龄在《杜工部墓辩》中曾经叙述：“同治七年冬十月，吾归自关中道，出偃师，距县十里过少陵书院，憩焉。询诸生云县志载杜工部墓在土楼村，其实土楼村有杜征南墓无工部墓也。次日至巩县，阅县志亦载有工部墓。询其地仍无墓。大抵子美曾祖依艺葬于是，遂附会收入县耳。且询偃师巩县居民今无杜氏其人，非特子美未归葬偃师、嗣业亦未复居巩县也”。平江“工部墓自唐至宋未之迁也，不诚信而有征哉。今也，马鬃归然，佳城无恙。圹砖微露花纹一片石，剥落风霜，犹唐碣也。”因此，巩县和偃师的杜甫墓应该是后人纪念杜甫的衣冠冢而不是其真墓。

综上所述，杜甫真冢是在平江：《杜氏族谱》是迄今为止最全面最清楚叙述杜甫后裔代代相承的资料；两通皇敕，自唐宋至清末，为杜氏世世相传的家珍，更加弥足珍贵；特别是平江杜甫墓所具有唐代中期砖室墓的特征，为其他的杜甫墓所不能比拟。而平江杜甫墓保存唐宋时的阳纹花草纹饰、缠枝花纹墓砖，以及杜甫祠保存的宋代元豐年杜公祠铭文砖和唐代柱础更是其他杜墓所没有的最直接的实物见证，他们是杜甫真墓在平江无可替代的确凿证据。当然，杜甫去平江或后爰葬平江的原因至今还是个谜。解开这个谜，对杜甫身世探讨、杜诗编年、晚年思想以及卒地研究的确有至关重要的意义。因而这一点应是有志于杜甫研究的学人专家共同努力探索的。